他的父亲不抽烟。
母亲也不抽烟。
烟味来自那个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男人。
他站在沙发旁边。
看着沙发垫。
整齐。
没有褶皱。
她清理过了。
但她清理的是一个痕迹。
不是所有痕迹。
烟味还在空气里。
像一张脸在人群中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但你确信那个人来过。
因为空气的味道变了。
他坐下去。同一个位置。眼镜男坐过的地方。
沙发垫是温的。
不是阳光。
今天是阴天。
是体温。
是两个人坐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残留的体温。
他坐下去的时候。
那个温度隔着一层布贴到他的腿上。
不是自己的温度。
是那个男人的。
他坐在那个男人留下的温度里。
那个温度还没有散。
她清理了杯子。把靠垫摆回原位。但她没法清理温度。温度不是痕迹。温度是时间。时间还没过去太久。
他坐在沙发上。
手放在膝盖上。
和自己的手一样。
五根手指。
眼镜男的手也这样放。
然后往上。
隔着家居裤的布料。
母亲没有睁眼。
她的眼睛闭着。
那个表情不是抗拒。
是放松。
是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不是酒店。
是在她的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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