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光线在茶几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才放下,拿起第二张。
这张是在舞台上。
舞台的光线聚在母亲一个人身上,四周都是暗的,只有她站在光里。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练功服,身体向后仰去,腰线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头发在动作中散开了一些,有几缕垂在脸侧。
她的手臂向后张开,像一只鸟展开翅膀,整个人的重心落在一只脚上,另一只脚高高抬起,绷直的脚背像一柄刀刃。
那个瞬间被定格了,身体悬在平衡与失衡的边界上,再晚一秒可能就会倒下去,但在这个定格里,一切都是完美而稳定的。
林屿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是母亲的身体,他当然认得,肩膀的宽度,手臂的长度,手指的形状。
但他从不知道她的身体可以被这样展示。
在灯光下,在舞台上,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一个母亲的身体,那是一个舞者的身体。
她的腰线流畅而有力,她的肩胛骨在练功服下微微凸起,她的脖颈修长,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
她被拍下来的那一刻,不属于厨房,不属于客厅,不属于任何一个他认识的地方。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他本应该认识、但从来不知道存在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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