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脸侧贴着他的胸膛,朝向窗户那一侧。
午后的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把她颧骨上那道结痂的伤照得发亮。
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盖住了眼下的青黑。
下唇的肿消了一些,但裂口还在,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是面部肌肉在深度睡眠中完全松弛后的自然弧度。
她的头发散了。
那根充当发簪的竹枝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黑发铺在他的胸口和肩膀上,发梢蜷曲着,有几缕垂下床沿,在微弱的气流里轻轻晃动。
头发里有一种很淡的味道——像皂角和井水混在一起的清涩气息。
她洗过头发。
在他昏迷的某个时间里,她去井边打了水,洗掉了头发上的血。
她穿着的还是那件不合身的粗布短打,但领口却解开了。
领口大敞着,锁骨以下一大片裸露在外。
皮肤很白。
是那种常年被夜行衣包裹、见不到阳光的那种白,带着一点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质感。
锁骨下方有一道旧疤,从左肩延伸到胸口边缘,疤痕已经平了,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个色号。
林澜没有动。
他不敢动。
不是因为疼——虽然确实很疼,胸口的创口在每一次呼吸时都像被人拿钝刀慢慢锯——而是因为她的表情。
安详。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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