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依旧垂着,从肩胛到指尖像一截挂在身上的死肉,偶尔有针刺般的电流从碎裂的骨缝里蹿出来,提醒他那条胳膊还连在身上。
他先坐起来,胸腔里的血液随着体位改变咕噜咕噜地晃荡,一阵剧烈的咳嗽迫使他偏过头去,吐出一小摊混着泡沫的暗红色血块。
血块落在石板上,在冷风里冒了几秒的热气。
叶清寒比他慢了几息。
她从他颈窝里抬起脸的时候,眼神还是涣散的,灰蓝色的瞳孔对焦了两三次才真正看清眼前的人。
她的左手摸索着撑住地面,手指在石缝间抓了个空,指甲劈了一片。
她没有吭声,只是皱了一下眉,换了个位置重新撑。
林澜把右手伸过去。
她看了一眼那只手——指节肿胀,虎口有干涸的血痂,中指和无名指还在微微发颤。
她握住了。
两个人互相拽着,像两根靠在一起才不会倒的朽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站稳的瞬间林澜的膝盖软了一下,叶清寒的左手立刻收紧,五指扣进他腰侧的衣料里,指节发白。
“往前走。”林澜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前面半里有个……废弃的哨塔,能挡风。”
叶清寒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他废掉的左臂搭上自己的左肩,用脖颈和肩头夹住,空出她仅存的一只能用的手扣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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