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越安静。
早市的街口,一辆菜贩的独轮车翻倒在路中央,青菜滚了一地,菜叶边缘已经蜷曲发黑,像被火燎过——可没有火。旁边杂货铺的门板卸了一半,掌柜的酱油罐从柜台上翻落,深褐的酱油淌了满地,在魔烟的浸润下泛着诡异的紫晕,黏稠得像凝固的血。
再往前,是那个总在桥头吹糖人的老汉的摊子。
小炭炉还温着。铜勺里的糖稀凝了半勺。竹签上插着一只刚吹好的糖猫,琥珀色的,尾巴翘着,栩栩如生——只是糖猫的下半身已经被漫过摊面的魔烟染成了墨黑,正在午后的昏光里,一滴、一滴,无声地融化。
吹糖人的老汉不见了。
摊子后头只有一只翻扣的小马扎。
林澜站在摊子前,站了很久。
他见过尸山。见过血海。青木宗一百三十七具尸体他一具一具认过,赵府那一夜他杀人杀到剑刃卷口。可眼前这只融化的糖猫,这半勺凝住的糖稀,这只翻扣的小马扎——却让他胸腔里某个地方,泛起一种比杀戮更冷的东西。
杀戮至少是"事"。
而这是"人间"本身,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抹掉。
"林澜。"
夜昙忽然按住他的手臂,指尖收紧。
"心跳。"她说,"三个方向。西街,两个,很弱。井那边——"她微微偏头,那双惯于在黑暗中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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