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日子,对于大人来说是推杯换盏的应酬,对于我这种半大孩子来说,则是一场漫长而无聊的仪式。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没亮透,空气里还夹杂着昨夜鞭炮燃放后的硫磺味和刺骨的寒意。
按照老规矩,这一天是要给祖宗上坟的。
等从坟地回来,太阳才刚刚爬到头顶,除夕熬夜了的一大家子,除了奶奶,全都打着哈欠,回去补回笼觉了。
初一给祖宗拜完年,就是初二开始的给亲戚拜年。
我家要拜年的地方不算多,主要集中在两处:奶奶的娘家,和母亲的娘家。
平日里,我家里的权力结构非常清晰——母亲是绝对的统治者,老爸则是个标准的“混子”外加“妻管严”。
家里的财政大权、人情往来,甚至今晚吃什么,都是母亲说了算。
老爸在这个家里,就像个寄生的闲人,除了偶尔吹吹牛逗一下我们开心,根本没什么存在感。
但神奇的是,一到了拜年这种场合,老爸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瞬间支棱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走起路来背着手,迈着方步,硬生生走出了一种“一家之主”的威严感。
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母亲,这时候也会默契地退后半步,跟在他身后,偶尔还要轻声细语地帮他整理一下衣领。
看着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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