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那年我八岁,刚上完小学一年级。
暑假一开始,父亲,不对,应该称之为老爸,父亲这个词太严肃了,不符合他的风格,我爸带着我,坐着中巴,从岚水镇一路颠簸到了河驼镇。
目的地是母亲赵慧欣的石矿场。
说是石矿场,其实也就是河驼镇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头。
在那个遍地都是机会的年代,这算是母亲起家的第一个摊子。
规模很小,也就七八个工人,属于那种最小级别的场子。
说是场子,其实就是把一个原本长满灌木和杂草的小山包,硬生生地从中间给掏空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
那座山头已经被炸药一次次地轰炸,露出了惨白惨白的肚皮。
岩石的断面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像是一头被剥了皮的野兽,露出森森白骨。
我爸说,照这个速度炸下去,用不了几年,这座山头就会彻底从地图上消失,石头运到宏狮水泥厂,变成一袋袋水泥,再从水泥厂出来,变成一栋栋房子。
我爸这个人,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母亲在这儿起早贪黑地操持着,冒着风险跟石头打交道,他倒好,带着我来矿场,对他来说纯粹就是换个地方钓鱼。
刚到这,他连屁股都没坐热,就扛着他的宝贝鱼竿,哼着小曲儿,沿着矿场附近那条浑浊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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