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眼镜说。
*
晚上八点四十五。程勇准时出现在五楼。
废弃厕所门口那盏走廊灯已经坏了一个多月,只有安全通道指示灯的绿光从楼梯拐角漏过来。
程勇走到窗台边,从裤袋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着——第一个没气,第二个擦出火星没燃,第三个终于嘣出一小朵橙黄的火苗。
他把火凑近烟尾,吸了一口。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
窗外是操场。跑道被月光泡成深灰。看台的铁架在风里偶尔发出一声极细的吱——不像金属摩擦,像有人踩在了空的座位上。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程勇回头。四个学生的轮廓站在安全通道绿光边缘。最高的那个在最后面,最前面那个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程老师。”
是小伟。
程勇把烟夹在指间,烟雾从嘴角往耳侧飘。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语气不是质问。他从来不怎么质问学生。更像疲惫——那种已经不想追究任何违规的疲惫。
“想找老师聊聊。”胖子从旁边插了一句。
声音比平时紧,但内容是对过的——眼镜让他在路上重复了不下十遍。
“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封校封得人心烦。”
程勇看了他一眼。胖子站在绿光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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