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碗筷,摞得叮当响:“奶奶没事没事!我来我来!我洗得快!我洗得可快了!”
我抱着那摞碗碟就往厨房跑,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
热水哗哗地冲在白瓷碗上,我挤了两大坨洗洁精,用洗碗布使劲地擦着碗沿上沾着的辣椒油。
我洗得很用力,像是在通过“把碗洗得足够干净”这件事来证明什么——我正在老老实实地洗碗,我是一个纯洁的好孩子,我脑子里没有在回想浴室水蒸气里那具雪白的轮廓——
“让一下。”
我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碗扔出去。
李清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净的小臂,站到我旁边的水槽前。
她把洗洁精瓶子拿过去,挤了一点在洗碗布上,开始洗我摞在旁边的漏勺和筷篓。
我们俩并排站在水槽前,各自洗着各自手里的东西,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厨房里只有水流的声音、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洗碗布擦过塑料筷篓时的“沙沙”声。
我全程保持着僵硬的姿态——脖子梗着,肩膀端得高高的,两只手机械地重复着“刷碗-冲水-放好”的动作,头一下都不敢侧。
我怕自己一转过头去就会看到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我更怕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什么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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