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仪心领神会后,隐约觉得,高湛笑里藏着的东西,远比她以为的更多。
高洋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嚼得很慢,目光粘在两人身上——隔着满殿狼藉,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
他把肉咽下去,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又低头啃下一块,啃得很慢很细,像在嚼什么比肉更耐嚼的东西。
殿门再次被推开,夜风灌入,满殿烛火齐齐一矮。
高澄大步折返。赤色袍角被风掀起,步伐又快又沉,每一步都踩在众人尚未平复的心跳上。
那只金酒盏还横在御阶下,他没有绕开,一脚踢上去,酒盏飞起撞上朱红立柱,一声脆响荡开。
没人敢动。
他走到元玉仪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从席上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像是第一次认识它。
“走了。”语气平淡,像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元玉仪被他拉着穿过大殿,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被他扣在掌心里,很暖。
她知道他有时很疯狂——方才那番暴怒与折返,像一场席卷大殿的飓风,可她贪恋的就是这个:亲眼看他发疯碾过所有人后,发现自己竟是那个被他拢在掌心里的人,是那种世所仅有的庆幸。
这份庆幸里有清醒,有恐惧,甚至有一丝共谋的自觉。
她不是被他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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