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没动。片刻后,他反手将孝瑜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便松开了。
车轮碾过积雪,窗外的笑语逐渐被北风吞没,拐过街角时,高湛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他望的是灯火渐稀的长街,不是那道早已融进人海的红影。
他望了很久,久到飞雪将那条街上所有脚印、所有温度、所有人间烟火,一层,一层,干净地埋没。
高湛放下车帘,重新靠回黑暗里。他想起很多年前,父王教他们射箭,大哥射完把弓递给他。他接过去时,弓上还残留着掌心的余温。
他那时不知道,往后他会接过许多从大哥手里递来的东西。
黑暗中,孝瑜没有收回手。他知道九叔不需要安慰,有一只手能搁在那里就好,不必回应。
月光淌入车帘的某一刻,他看见九叔的睫毛在微微发颤。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睁着眼,谁也没有再开口。
犊车继续向前。玉已经凉透了。
雪还在落。
后来兰陵王每次戴上鬼面,马蹄踏碎晨雾冲锋在前,让劲风从面甲的缝隙中灌进来——就好像父王还在他身边,与他并肩驱使着千军万马。
父王没有等到他长大的那一天。
但他把鬼面带上了战场。
每一场冲锋,扑面的风,都像那年灯市河畔的一样烈。
他把风吸进肺里,像把父王的那句关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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