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知道是谁,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冰湖上那个缩成一团的佝偻身影,忽然开口:“六哥觉得,二哥是真傻还是假傻?”
高演愣了一下。
风从冰湖上灌过来,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这家里,谁又比谁好过?”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三台的案子大哥查了很久。有些事,不代表大哥没想过。”
高湛没再追问。
冰湖边,高澄还在与几个庶出兄弟谈笑风生,把玩着那张弓,像是在回味方才的余兴。
他的笑声被风送得很远,在空旷的雪野里听起来格外恣意。
高湛站在枯柳的阴影里,望着那个笑声不断的方向。
他清楚,以高澄的傲慢,习惯站在顶峰往下看,看见的只有蝼蚁。
而自己,习惯站在阴影里——他太清楚被人忽视是什么滋味,也太清楚一个被当作废物隐忍了十几年的人,心里压着的东西一旦反弹,会有多可怕。
他将这些念头压进心底最深的暗格,转身没入更深的暮色。
宴散。高澄趁着酒兴,执意登城赏雪。高演与高湛随行。
城楼之上,朔风割面如刀。
晋阳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星星点点,一直漫到远山尽头。
积雪覆盖的屋脊反射着冷月清辉,整座城像沉在一片碎银里。
高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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