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捏完之后在镜子里看了一眼小腿肚的侧面弧线,然后把腿放回去了。
“脚踝。太粗。”
她没说为什么,只是把左脚踩在右脚旁边,低头看脚踝最细的位置,然后用手指比出了一个圈试图圈住它。
手指不够长,圈不住。
她把手放下了。
“手指。”
她把双手举到镜子前面,十指张开。
手指很白,掌心有六年来翻古籍被竹签磨出来的薄茧,指腹很圆,指甲剪得极短——不是美的需要,是戴白手套翻书时需要指甲边缘绝对平整,不能刮到纸。
“太短。指甲边缘有倒刺。大学美甲室的同学有一次免费给全班女生做美甲,轮到我刚好下班。她说下次给你做,我说好。下次没去过。”
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锁骨上,指尖摸到锁骨窝里那汪还没干的泪。
然后她沉默了。
她把自己从头到脚翻了一遍。
额头、眉毛、肩、手臂、乳房、腰、臀、腿、脚踝、手指。
十个位置,十个缺陷,十个她在二十六年里反复确认过的理由——为什么她是不值得被看的,为什么她是零,为什么她穿那件连体竞速泳衣是理所应当。
赵元明从镜框旁边走到她身后。
镜子里现在同时出现了两个人——前面是她,后面是他。
他比她高一个头,西装革履,领带整了又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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