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重重心事,张芊擎合眼睡觉…
梦境没有过渡。
上一刻还是寝殿的天花板,下一刻脚底踩到了草地。
野生的、参差不齐的、没过脚踝的山草,草叶上沾着露水,凉丝丝地碰着赤裸的脚背。
她低头看自己。小小的。手指短短的,指节上有婴儿肥的凹窝。
身上穿着一件不认识的衣裳,灰白粗布,洗得很干净,领口绣了一朵不知名的花。
有人牵着她的手。
张芊擎抬头。
那个人影站在她身边,但这一次不是人影了。
梦境慷慨地给出了真实世界从未允许她看清的东西:一张脸。
五官她说不上来哪里像自己,但看着就是亲的。颧骨的弧度,或者下颌的线条,总之是亲的。
那双眼睛颜色很淡,像被水稀释过的墨,瞳孔深处有细碎的光点在转,不是反射的光,是自己在亮。
母亲蹲下身来,单膝点地,与她平视。一只手按在她头顶上,掌心的温度穿过头发传进头皮。
“芊擎。”
那个声音让她浑身的骨头都酥软了一瞬。
不是酥麻,是松开。像被烤暖的蜡,从里到外地松开。这个声音她从来没有在清醒时听到过,但她的身体认识它,认得比任何记忆都牢。
母亲站起来,牵着她往前走。山路弯弯绕绕,石头被苔藓裹住,踩上去软而不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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