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大厦二十三层的日光灯全亮着,六百多平的精装地面铺了灰白色大理石砖,反射出冷白色的光带。整层没有隔断,没有工位,没有盆栽,前台的弧形台面上只搁着一叠没拆封的a4纸和一台还没通电的打印机。沈放坐在前台后面那把能转三百六十度的黑色转椅上,手肘撑着扶手,看着电梯方向。
两点二十五分,电梯门开了。
陆薇然走出来的时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得能传到最远那面落地窗。她今天还是穿了件黑色修身西装,里面套着白色衬衫,领口只扣到第三颗,马尾扎得紧,后脑勺的头发根根分明。右手拎着她那只旧公文包,左手夹着一支中性笔。
沈放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停。三十二岁的女人穿正装和穿家居灰t恤是两个物种。西装把她的腰线勒出来了,走起路来臀部那条弧度跟在汽车城站展台前一模一样,但气场不同,今天这个是来干活的。
「来了。」沈放从转椅上站起来。
陆薇然扫了一眼空旷的楼层,走到唯一一张折叠会议桌前,把公文包搁在桌面上,拉开拉链,抽出一叠a4纸。合同。
她翻到最后一页,扫了一遍落款栏,确认沈放那边的签名和公司章都在。然后拧开笔盖,笔尖落在签名栏的横线上,写下"陆薇然"三个字。笔画利落,没有顿笔。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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