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浴室,打开灯。
镜子里的女人,脖颈上几片深红的吻痕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像打翻的葡萄酒洒在白瓷上。
锁骨下方是一道青紫的指印,五个指头的形状清清楚楚,手腕上也有,腰上也有,一路往下蔓延,深浅不一,新旧交叠。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用冷水洗了脸。
她匆匆给自己清理之后就结束了洗漱。
没有化妆。
从衣橱里挑了一件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领子遮到下巴,遮住了所有能遮的地方。
只有耳后那一块怎么也遮不住,她试了两次,最后放弃了。
她穿上大衣,系好围巾,走到玄关。thomas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whitmore。”她说。
车停在铁艺大门外,这一回她没有在车里等。
她推开车门,走进十二月纽约的冷风里。
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散,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她站在最靠近主楼玻璃门的位置,一动不动,像一棵被种在那里的树。
玻璃门开了。
柳寅背着书包走出来,穿深蓝色校服大衣,马尾扎得歪歪的。
她看见柳依,先是一愣,然后小跑了几步,跑到一半又停下来,因为她看清了母亲的脸。
“妈妈。你怎么又下车了。”
柳依蹲下来,把女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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