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夜空不是黑色的,是一种暗沉的橘红色,被地面上数百万盏灯照得永不真正黑暗。
没有星星——她早就发现了,纽约的夜空里看不到星星,只有飞机的导航灯一闪一闪,假装自己是一颗会移动的星。
她又往下看。
十六层楼的高度,说高不算太高,说低也不算太低。
从这里看下去,行人已经小到看不清面孔,只能看到一个个移动的影子,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一个人,有的牵着另一个影子。
他们要去哪里?回家?赴约?还是像她曾经在伦敦那样,在夜里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等到什么?
她松手,窗帘重新合拢。
那些光和影子被挡在外面,客厅重新陷入只有一盏落地灯的昏黄。
她转身,视线扫过客厅里的那些家具。
深灰色的丝绒沙发,黄铜镶边的茶几,壁炉上方那面镀金框的大镜子,此刻正映着她的影子——一个穿珍珠白睡袍的女人,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光着脚站在羊毛地毯上,面容模糊,像一幅没有完成的水彩画。
太大了。这间公寓太大了。
客厅挑高的天花板在日常的感知里并不明显,直到这种时刻才显出它的压迫感,那些水晶吊灯的坠子在暗处互相折射着微弱的光,像倒悬的冰锥。
墙上那幅她不认识的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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