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还提到。”李一贫的目光依然望着远方那片暮色,声音微微沉了几分,“凌仙子说,在杜娘子魂飞魄散之前,看见了一张由彼岸花瓣聚成的巨脸,悬在半空中,戴冠冕,垂长须,面容模糊却分明。杜娘子称其为‘阴王’。凌仙子说那物模糊扭曲,不可名状,不敢肯定是否,确有其物——”
暮色又沉了一分。
封妖塔的九层塔影在青石广场上拖出一道修长的暗色,将李一贫与徐长老的身影一半笼在光里,一半浸入阴影。
山脚下的水声依然在响,清冽如常,却像是在那水声底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跟着流淌。
徐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掌门,此事,如何回答……?”
李一贫转过身,向塔旁的青砖小筑走去,他推开门,跨过门槛,走到堂内的案台前坐下,从抽屉中取出一方素笺,又取出一支早已削好的狼毫。
徐长老站在门外的石阶上,没有跟进去。
李一贫将笔尖在砚台边缘抿了抿,然后落笔。
一行字在素笺上缓缓铺开,墨色饱满,笔力沉静。
“苍衍大宗凌逸仙子台鉴:兹就酆获城“阴王祭祀”一事,略陈本派所考,并冀有补于友派之察。
此事渊源,可溯千载。
酆获之地,北临常江,山风环抱,地脉所钟,阴气天然沉聚,妖魔滋生,百姓久受其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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