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鬼噬魂的嘶吼还在花海中呼啸,整片彼岸花海都在那股撕扯般的暗红气浪中翻涌不止。
杜蘅的身影立在漩涡中心,千万鬼影从她的鬼体中奔涌而出,遮天蔽日。
她几乎将整座不完整聚魂阵汲取的地脉阴气都压入了这一式修罗鬼术之中,连她自己都快要被那股力量撑裂。
杀意滔天、魂影横流、混乱无比。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用余光瞥见了花丛中一样东西——
那被凌逸击穿的男童木偶躺在数丈外的花丛间,已经不再是鬼娃娃的形态。
那些暗红色的鬼气从它身上褪尽之后,它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个粗拙可爱的、漆面斑驳的小木偶。
嘴角上翘的弧度依然天真,眼睛里用墨笔点出的两点神采还亮着,那是她父亲杜用当年亲手刻出并送给她的人偶。
她记得父亲的那双手。
杜用的手指粗短,掌心和指腹全是老茧,握着刻刀时却很稳。
她能记得父亲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雕木偶的样子,记得木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的样子,记得他用拇指抹去木偶脸上多余的漆料时,那极轻极缓的动作。
“爹,这个男娃娃的眼睛画歪了。”
“歪了才好。人世间哪有那么端正的眼睛?有些歪斜,才有活气。”
那年杜蘅六岁。
她把那只男童木偶抱在怀里,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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