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想,也没有计划。只是那种被压了太久的、已经发酵成某种更坚硬的东西的念头,在这一刻忽然撑破了所有的壳。她猛地掀开轿帘,从喜轿上跳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已经好多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轿夫们没反应过来,吹鼓手们愣了一拍,唢呐声断了一瞬。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新娘子跑了!抓住她!别让她跑了!”紧接着是更多的喊声、脚步声、混乱的铜锣声。她不去听,也不回头,只是攥着怀中那对木偶,朝着城门的方向跑。
她沿着东街向城门口跑。
黄昏酉时的光照在白灯笼上,将那些“安”字、“福”字映得惨白而模糊。她的嫁衣被风灌满,如同一只困在网中的血蝶,在夜色中拼命扑腾着翅膀。她跑过屠户的门前,听见屋里有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她跑过陈婶家的院子,看见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烛光;她跑过当时富丽堂皇的阴王庙,庙前还跪着几个老妇人,正对着漆黑的神像磕头。
有人看见她了。
一个提着水桶的妇人从巷口走出来,借着白灯笼的光看清了她——那个浑身裹在血红色嫁衣里的少女,穿着绣花鞋,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妇人的嘴张开了,水桶从手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水花四溅。
杜蘅看着她,嘴唇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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