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在这座他亲手盖的大木屋里,在他亲手打磨的餐桌旁边,在母亲和另一个雄性留下的气味还没散尽的空气里,安静地呼吸。
过了很久,他直起腰,走到灶台前,把焦黑的熏肉从锅里铲出来,放进陶盘里。
把已经凉了的野菜汤倒回锅里重新加热。
把三碗汤、一盘饼、一盘熏肉整整齐齐地摆在灶台上。
然后他端起其中一份,走到楼梯下面那间杂物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在黑暗中坐在那堆从自己卧房里搬下来的被子上,开始吃早饭。
他咬了一口黑麦饼。
饼已经凉了,边缘有点硬,但中间还残留着羊油的香气和盐的味道。
他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才咽下去。
嚼到第三口的时候,他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不是哭声,不是骂声,而是一声极轻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被压碎了的呼吸。
他把饼吃完,把汤喝完,把空碗放在脚边的木板上。
然后他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张重型弩的设计图,摊在膝盖上,借着墙缝漏进来的那一线晨光,继续画他没有画完的线条。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声在这个狭小的、没有窗户的隔间里持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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