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赵老大身边时,他停了一步,用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老赵,清虚观那杂役的差事,替我应下吧。”
赵老大正在收拾绳索,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成。明日一早你去找张道士报到便是。就在城西那座山上,问谁都知道。”
“嗯。”
张三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来,浑浊的眼珠子在赵老大脸上扫了一扫,然后移开,看向远处河面上那艘越去越远的贾府画舫。
杏黄色的“贾”字大旗在河风中猎猎作响,渐渐缩成了一个小点。
他看了那面旗帜很久,嘴角那个猥琐的弧度又浮了上来。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缩着脖子,弓着背,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灰扑扑的老耗子,顺着泥泞的小路,慢慢地消失在河岸的晨雾里。
身后的大河仍在浊浪翻滚,奔流东去,浑然不知这方天地间的气运,已然因为一个快要入土的老纤夫悄无声息地转了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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