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帘落下。
张三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脚下的烂泥,一步一步地拉。
肩头的麻绳像是要把骨头勒断,每一步都把这具老朽身体里残存的力气抽走一分。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
原来的那个老纤夫大约就是这么死的,拉到最后一口气断了,倒在河边上再也没爬起来。
不过现在换了一个灵魂在里面罢了。一个同样卑贱的灵魂。
这趟纤拉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那艘贾府的大船被拖过了浅滩,驶入深水河道扬帆而去时,纤夫们已经一个个瘫倒在河岸上,像一堆被拧干了的破抹布。
赵老大从船上管事手里接过工钱,一个个分下去。
轮到张三时,递过来五十文铜板。
张三把那串铜板攥在手心里,铜锈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涩得发苦。
“老张三,”赵老大蹲下来,压低了声音,“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身子骨,再拉几趟就该去阎王殿报道了。清虚观那个杂役的差事,你要不要?二百文虽然少,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死在河滩上喂野狗。”
张三攥着铜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赵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纤夫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河岸上只剩下张三一个人。
他挣扎着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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