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缓缓地、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中绽放一样——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婴儿的眼睛。黑亮,湿润,瞳孔大得像两颗饱满的黑葡萄,周围是一圈极淡极淡的红色虹膜。
婴儿的眼睛本就比成人的更大、更黑、更亮,可这双眼睛里的某种东西,让“大”“黑”“亮”这三个字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一种不该存在于任何婴儿眼中的——清醒。
绝对的、彻骨的、寒潭般的清醒。
像是这双眼睛的主人从未真正睡去过,像是她一直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一切,等着一切,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个世界知道——她醒着。
而那双清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她此刻也在看天,但她的目光不在灵鹤身上——她的目光越过灵鹤,越过仙山,越过云层,落在某种更远更远的东西上。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像两口小小的井,井水下面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她忽然眨了眨眼。
然后,她的目光收了回来,闭上了眼睛,她呼吸均匀,小脸粉嫩。
像每一个普通的、可爱的、天真无邪的人类婴儿一样。
此时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睁开过眼睛。
没有人知道她在那片虚无中看过什么、想过什么、笑过什么。
什么痕迹都没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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