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和他握了手,那个握手是实在的,不是礼节性的力度,是真实表达了什么的那种:
"麻烦您了,李老师。"
"不麻烦,"李国栋摇了摇头,"婉君也在家,她假期里,你们年纪差不多,可以认识一下。"
婉君。
陈逸把这个名字安静地接住了,没有特别的反应,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婉君,十九岁,师范音乐系,写诗,书架上有从初中开始的十几本诗歌笔记,随母亲弹琴,随父亲读书,是在音乐和文字里长大的女孩。
他脑子里已经有一个轮廓了,是通过李国栋今天说的这些细节,一点一点拼出来的,碎花裙或者白衬衫配背带裙,长发,清纯的、往内收的气质,低头写诗时的侧脸。
这个轮廓和周慧敏的轮廓是同一个家庭孕育出来的,带着同一种气质的根,一个是三十八岁的版本,音乐教师,弹古钢琴,有两个酒窝;一个是十九岁的版本,音乐系学生,写诗,有十几本笔记本。
母女两个,住在翡翠湾七〇二。
李国栋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冲陈逸点了个头,走向门口。
陈逸跟在后面,在走廊里并排走,窗外的光已经偏西了,拉着细长的影子打在走廊地板上,李国栋的脚步是稳的,衬衫马甲在这道傍晚光里有一种旧文人的气质,不是表演出来的,是岁月累积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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