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市的下午有一种很特定的质感,尤其在翡翠湾这种老社区里,两点钟的阳光是斜的,不烈,从行道树叶缝里漏下来,打在地面上是碎的,踩上去有种说不清楚的安稳感。
陈逸按了门铃,把相机包往肩上提了提,等着。
胡德明邀他来是三天前的事,在楼道里碰见,胡教授拦住他,说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老夫观汝拍摄之技,深得物外之趣,改日来寒舍品茶,共叙文章之道",陈逸当时愣了大概两秒,才把这句话翻译成人话,然后笑着点头答应了。
门从里面打开,胡德明站在门口,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衫,布料是那种有细纹的暗纹棉,领口和袖口有白色滚边,山羊胡修得很整齐,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小壶,壶身是老的,有包浆,看样子是早就开始泡茶等他了:
"来了来了,快进来,老夫今日特备了大红袍,是武夷山朋友前年寄来的,压箱底的货,"
陈逸跟着进门,鞋子踩在木质地板上,没有翡翠湾惯常的那种轻微震动感,是那种扎实的、铺了隔音材料的踩感,非常安静,像是整个空间都被什么东西压低了一个声调。
他环顾了一圈。
胡家的客厅不大,但密度非常高,是那种每一寸空间都被使用了的密度,不是杂乱,是秩序,是另一种秩序——书架占了两整面墙,书不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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