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离皇朝的北境,自龙气崩碎的那一刻起,地理方位便成了最无用的东西。
乾坤颠倒,原本的驿道在岁月的腐蚀与妖气的浸染下,化作了一片片逻辑断裂的“幽灵地”。
陆铮拖着沉重的步履,走在干涸如枯骨的河床之上。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像是在被生生撕裂,但脊梁始终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断刀。
风,冷得像刀。这风里不再有草木的清香,只有一种粘稠的、像是从地底深处反涌上来的陈年尸臭。
“主……主上,等等我……”
身后传来的哀求声沙哑且断续。
碧水娘娘半跪在泥泞的乱草丛中,她那身曾经在水府内摇曳生姿、价值连城的流云织锦裙,此时早已化作了一缕缕挂满污泥的破布。
她的一只手死死扣住干裂的泥土,而另一只手,则近乎本能地、极其温柔地护住那高高隆起的小腹。
尽管她已虚弱到了极点,但当指尖触碰到那跳动的灵胎时,眼底竟泛起一丝卑微而扭曲的母性光辉。
陆铮停下脚步,回头。
他的目光在触及碧水娘娘那张惨白狼狈的脸时,依旧冷酷如冰,但当视线下移,落在她那不断起伏的肚皮上时,暗红色的瞳孔深处却泛起了一抹复杂的光。
那里面孕育着的,是他道尊血脉的延续,是他在这崩坏世间亲手种下的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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