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不一样。那次是……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还的。你别念了。」
后来还了吗?还了一千五。剩下那五百,她帮他补上的。从自己在馨然家政
做的第一周的工资里抽出来的五百块。她没跟他说,直接转给了王建军的媳妇,
说是「建国让我转的」。
三月份借了两千。七月份又借了三千。四个月,五千块。
而他没有告诉她。
沈若兰把灰色夹克慢慢地放到了床上,借条还攥在右手里。她的指节一点一
点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五根手指的骨节在皮肤底下凸起,白得像瓷。
「三千块。」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喉咙深处有什
么东西堵着,像是一块棉花被塞在声带和舌根之间,把所有应该爆发出来的音量
全部吸收了。
「三千块。借了三千块。七月十四号。那天是周日。那天他说去仓库加班盘
点。」
她的眼眶热了。不是那种突然涌上来的酸涩,而是一种慢慢升温的、持续的
灼烧感,从眼球后面一直蔓延到太阳穴。但泪没有落下来。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
闸门,在眼眶的边缘卡住了。
「借这三千块干什么用的?」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不是在问陈建国,是在问自己。因为她知道如果去问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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