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天的早晨,没了学生的高中校园很安静。
整栋教学楼的门窗全锁了,只有北风从楼道里穿过去,把宣传栏上没贴牢的告示吹得哗啦啦响。
李富贵的宿舍在操场后面的小平房里,挨着锅炉房,旁边堆着淘汰的课桌椅和生锈的单杠零件。这地方夏天蚊子多,冬天潮气重,墙皮长年掉渣,天花板上的水渍像尿迹一样晕得到处都是。但李富贵住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他不觉得苦,反而觉得自在——整个学校就他一个人住这儿,没人管,没人烦,晚上想看黄片把声音开多大都行。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待在这儿。
前几天他已经跟后勤主任递了辞职书。主任假惺惺挽留了几句,说老李啊你干了这么多年突然走我们都不习惯,其实心里乐开了花,终于能把这老蛤蟆清走了,转头就给人事科打了电话让赶紧批。这地方除了被他救过命的老校长就真没人真把他当回事。
李富贵蹲在地上,往一个蛇皮袋里塞衣服。他的全部家当加起来,两个蛇皮袋,一个手提包——手提包装着几件厚棉袄,一个袋子里装着衣服,另一个袋子里是些杂七杂八的零碎。铺盖卷用尼龙绳扎了,靠在墙角。窗台上那盆从来没浇过水却一直没死的仙人掌,他也找了个塑料袋套上,也塞进了袋子。
他翻衣柜的时候,手碰到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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