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碰了碰最上面那枚筹码。
凉的。
塑料和金属的复合材质,沉甸甸的,边缘有防伪的浮雕纹路。他能感觉到筹码的重量压在指尖上,一枚大概十几克,十五枚加在一起不到半斤,但放在掌心里却沉得像压了一座山。
十五万。
他这辈子从来没一次性拥有过十五万。这十五万里有五万三是他在棋牌室里赢来的,剩下的十万是他刚才在厕所里用拳头威胁一个女人要来的。
全部身家。
全部压在这张桌子上了。
"发牌吧。"
他把筹码推到面前,双手按在台面上,十根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亢奋。肾上腺素从肾上腺一路冲到脑门,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他的眼珠子在骰盅和筹码之间来回扫,嘴唇微微翕动,像在默念什么——可能是"大",可能是"小",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就是纯粹的、原始的贪婪在血管里乱窜。
旁边的王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吸了一口威士忌。
他看了李向明一眼,什么都没说。
对面的庄家已经开始摇骰了。
骰子在象牙白的盅壁内哗啦啦地翻滚,像在翻搅某个人的命运。
赌局开始了。
前几把李向明很谨慎,每把只押五万。红蓝绿的筹码推出去五枚,不多不少。
第一把——大。
开盅,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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