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此总是嗤之以鼻。婶婶的丈夫叫大黑,儿子叫小黑。村里人都这么叫,我也就跟着浑喊。听人说,大黑在小黑六岁时,便撇下母子两,离开村子伙同朋友一块下海经商去了,大黑在省城混得风生水起,寄回来的钱从未断过。罗秀梅不需要像其他农妇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家里的几亩薄田和鱼塘早租了出去,每年光是收租和丈夫寄来的汇款,就足够她在这个落后的村子里活得体面风光。
她就靠着优渥的底气,独自把小黑拉扯大。小黑争气,一路读完高中、考上大学,后来又考取了船员证,顺理成章地签约了中远海运。轮船起航,儿子也像当年的父亲一样,驶向了远方。儿子的孝心变成了每月按时到账的汇款,而隔壁那栋漂亮的小洋楼里,最终又只剩下了罗秀梅一个人。
她的大门上总是仅上着一道简单的挂锁,人不是在家中独处,就是等我妈忙完家务,拉着她去镇上的集市漫无目的地闲逛,若是我妈没空了,她也只得一个人上镇上感受热闹。但一回到清冷的家中,空前的孤独感又会再次袭来。妈妈说,婶婶不是没有求过大黑,想去省城陪他,可大黑总说生意忙、地方小、不方便……横竖就是一句话:你就在老家待着。这样看,婶婶真是一个可怜人!
……
天色就是在这时候暗下去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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