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原地,背着那半筐他拼尽全力、甚至不惜用指甲去抠才弄回来的湿冷树皮,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又从冻结处裂开,化作无数冰冷的碎片,扎进四肢百骸。
“浅……茉?” 他的喉咙像是被砂石堵住,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顾浅茉似乎听到了,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里面盛满了巨大的惊恐、无助和一种濒临崩溃的茫然。
她看到哥哥,像是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浮木,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连贯的声音,只是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地上毫无生息的父亲,又指向空荡荡的灶台和门口的方向,断断续续地、泣不成声地诉说:
“哥……哥……他们……那些兵……又来了……踢门……好凶……要抢东西……爹说没有……他们不信……搜……摔东西……爹说……爹说他打过仗……求他们……他们不听……要拿走锅……爹不让……他们就……就踹爹……这里……” 她指着父亲胸口的脚印,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爹……爹吐了血……倒下去……就不动了……他们拿着锅和碗……走了……我怎么喊爹……爹都不应……他眼睛一直看着上面……哥……爹是不是也……也不要我们了……像娘一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顾不魏的心上来回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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