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8日,晚上八点零五分。废弃框架楼五楼。
哭声渐止。不是哭完了——是哭到眼泪流干了,泪腺暂时挤不出新的液体,只剩下眼眶里残留的湿热感。我把脸从杨辉的外套领口里抬起来,红肿的杏眼在手电筒的间接反射光里看着他。眼皮肿得发紧,每一次眨眼都能感觉到上眼睑和下眼睑之间的皮肤被泪盐渍得发涩。
手电筒被杨辉放在床垫边缘,光柱打在模板墙上,把这片小区域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散射光里。远处万达广场led大屏的广告光污染从模板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断断续续的蓝紫色光斑。能听到高架轨道上列车碾过铁轨的沉闷金属摩擦声——不是经过,是刚出站加速时的连续撞击。
“臭不臭。”我开口,声音沙哑到自己都愣了一下——声带还没从肿胀里恢复,每个字都像从沙地里刨出来的。我把自己的手臂从外套袖口里伸出一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精液和尿液混在一起干涸后的腥臊味冲进鼻腔。不是洗不掉的那种,是干了之后依然残留在皮肤表面的蛋白质腐败前的酸腥。“身上全是...三个男人的精液和尿液混在一起...臭臭的。”
“不嫌弃。”杨辉说这三个字时声音还在抖——不是嫌弃的抖,是心疼到极致后的声带失控,喉结在每一个字出口前都要上下滚一下,气息从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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