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日,周三,夜晚九点整。房车后舱。
天色完全黑透后我和杨辉才从观星台摸黑回房车。下山的那段碎石野路比来时更难走——白天踩熟了的路径在黑暗里失去了所有视觉参照,手电筒的白光打在碎石和草丛上,影子被拉得极锐利极长,每块石头看起来都像台阶,踩上去才发现是松动的。我踩滑了两次,每次都是杨辉回身一把捞住我的手肘。我嘴里碎碎念“看到了看到了刚才那块石头自己动了”,然后握紧他的手。
谷底没有光污染。没有路灯,没有广告牌,没有城市天际线反射上来的人造黄光。唯一的照明是悬浮精灵的补光灯——飞行在左前方两米的位置,冷白光在树干和草丛间投出极其锐利的蓝色阴影,光斑照到的蕨类叶片在暗处看起来是近乎荧光的嫩绿,照不到的地方则是深到几乎分辨不出形状的墨黑。光柱扫过温妮莎之树裸露的根系时,那些深埋在土里的侧根在光影移动中只短暂现形了不到一秒,然后重新被黑暗吞没。树冠方向没有任何光线,二十五米高的树身在这片黑暗里只是一团比夜空更浓更沉的黑影,叶片缝隙里偶尔透出几颗极亮的星星。
回程的二十米路不长,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空气里的温度比傍晚又降了两三度,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从湖岸开始就没消过。耳边的背景音从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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