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2日,周六,傍晚18:15。鸳阁。
傍晚的光从玄关窄窗斜进来,在米白地砖上铺成一道长方形暖橙色光带。门被我推开时铰链发出熟悉的涩声,门框边缘的隔音胶条擦过地板,声音闷钝。我抬手去扶鞋柜边缘,指尖碰到柜面冷白色大理石纹贴皮时滑了一下,整个人重心往右侧歪了半寸,连忙用肘部撑住鞋柜台面。手指还在抖。不是帕金森那种抖,是肌肉在长时间高强度紧张后突然放松导致的肌束颤动,指节在鞋柜台面上叩出极细微的叩叩叩。
小腿更夸张。股薄肌和内收肌群像是刚从绞架上解下来的犯人,踩在平地上还在条件反射地收缩,每一步都要靠膝盖锁死才能站稳。黑色低跟鞋是绳姐最后帮我穿上的,鞋跟只有三厘米,但我踩上去的瞬间膝盖还是弯了一下。两只脚后跟在鞋里磨得发红,是之前在沙发上蹬踹时蹭出来的。
阿鸳从厨房方向转过来。她的仿生关节在静音模式下几乎不发出机械音,只有脚轮碾过地砖时极细微的滚动声,像砂纸轻轻擦过木面。她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是冰镇牛乳冻,表面淋了半勺蜂蜜柚子酱,琥珀色酱体在牛乳冻的雪白表面上往外缓慢漫漶。她把碗搁在鞋柜台面边缘,机械手指在碗沿旁轻轻推了一下,确保碗底平稳。
“熙悦,您的血糖值偏低,建议摄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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