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倒影里的眼睛似乎闭了一下,再睁开时,里面翻腾着刻骨的自我嘲讽。
“真是又当又立。”
骂完了。
奇异地,那股淤积在胸口的烦闷、怒火、自厌,随着这句尖锐到极点的自我审判,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泄去了大半。
她不再看水中的倒影,直起身,重新站好。纳米薄膜无声闭合,防护服恢复完整。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动作干脆。
外表看起来,刚才那场情绪崩溃和不堪的清理,似乎从未发生过。她又变回了那个套在漆黑甲胄里、看不出情绪的基地领袖。
但心里,某把沉重的、锈死的锁,却在这一骂之后,“咔哒”一声,悄然解开了。
一直以来困扰她的、那些看似无解的矛盾和撕扯,其实根源都在她自己。
是她贪心,既要野兽般的性与占有,又要文明社会的秩序与责任。
是她怯懦,既渴望孕育他的孩子,又害怕未知的风险,于是给自己套上“为基地安全”的枷锁,实际是恐惧失控,恐惧面对自己疯狂造物可能带来的真正后果。
是她逃避,用醉草,用性爱,用无所事事,来麻痹自己,不去面对那个越来越偏离“计划”、也越来越陌生的自己,和那个因她决定而正在悄然改变的基地。
张明曦说得对,她是该担起责任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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