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苏蘅先醒了。
窗外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鸡还没叫,整个沈宅都还沉在睡梦里。昨夜烧到最后的烛火早已自己熄了,灯芯歪在蜡油里,凝固成一弯浅弧。沈砚的呼吸还平稳地吹在她头顶,手臂搁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她肩胛骨中间,像是睡着之后也没有放开的习惯。
苏蘅在他颈窝里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数着他的心跳。数到第二十声的时候,她轻轻把他的手臂从自己后背上拿下来,从他怀里一点一点退出来。被子掀开一角,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肩膀,赤着脚踩在青砖地上,脚趾碰到砖缝的凉气微微蜷了蜷。
地上散着昨晚褪下来的衣裳,她的外衣堆在桌脚边,里衣搭在椅背上。她把里衣捡起来披上,系带还没来得及系,只用手拢着衣襟。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还在睡,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睡相很安静。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走到桌边,倒了半盆隔夜的凉水,拿帕子浸了浸,拧到半干,把自己脸上昨晚哭过干在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帕子擦到嘴角的时候碰到了一点红肿,是自己咬的,她嘶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醒。
她回到床边,没有立刻上去。她跪在床沿的地上,膝盖碰到青砖地的时候凉得她吸了一口气。沈砚侧躺着,被子只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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