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花茶的蒸汽里缓缓流淌。
客厅的挂钟指向六点五十分。距离李悠喝下第一口含药花茶已经过去了大约
五分钟。苏逸靠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茶杯,表情是「一个在阿姨家做客的
乖巧高中生」的标准配置。他的耳朵在听李悠说话,他的眼睛在看李悠的脸,但
他大脑里有一个独立运行的计时器,正在以秒为单位倒数。
还有十分钟。
「……所以那个病人就非要自己拔针,我跟他说了三遍不行,他不
听,结果拔完血喷了一床。」李悠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在暖光
中舒展开来。「我当时气得不行,但又不能骂他,只能笑着说'叔叔您看,我说
的对吧'。」
「然后呢?」苏逸配合地追问。
「然后他就老实了呗。」李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第四口。「之后每次我去
查房,他都特别客气,还让他女儿给我们科室送了一箱苹果。」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德服人'?」
「什么以德服人,是以血服人。」李悠被自己的措辞逗笑了,笑得胸前的制
服布料跟着颤了两下。「他自己把血喷出来,自己把自己吓住了。」
苏逸跟着笑了几声。他的笑声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太大,不太小,带着一种
「被阿姨的故事逗乐了」的自然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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