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艳:你明白吗。”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了之前任何一次使用时的那种导师式的笃定和权威。
语调没有上扬,不是疑问句。
语调也没有下沉,不是陈述句。
它飘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失去了语法功能的音高上,像是一片从树枝上脱落的叶子在空气中缓慢地旋转着下坠,不知道自己要落向哪里。
她的右手从膝盖上的书页上滑了下来,垂在了沙发的边缘。
她的头在沙发靠背上又偏了几度,挽起的头发因为这个动作而松动了,几缕碎发从发夹中滑落下来,垂在了她的右脸颊上。
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但瞳孔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两个深棕色的圆点像是两颗被水浸泡过的棋子,表面的光泽变得模糊而涣散。
细框银色眼镜在她鼻梁上的位置开始发生位移。
之前那副眼镜一直稳稳地架在她鼻梁的最佳位置上,镜框的下缘与她瞳孔的水平线保持着完美的对齐。
但现在,随着她头部的倾斜和面部肌肉的松弛,眼镜失去了来自鼻梁两侧肌肉的微小支撑力,开始沿着鼻梁的斜面缓慢地向下滑动。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镜框的下缘越过了她瞳孔的水平线,镜片的上半部分开始遮挡住她的视线上方区域,而镜片的下半部分则露出了她眼睛下方那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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