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儿说的是「对不起」。
不是「我去练功了」,不是「我出去走走」,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自欺欺人的借口。
而是「对不起」。
这三个字比任何证据都更致命。
因为如果只是去练功,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门开了,又合上。
脚步声远去。
杨过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向来锐利自信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不是刚睡醒的血丝。
是整夜未眠、强撑着假装熟睡累积下来的血丝。
其实何止今夜未眠。
过去这一个多月,杨过有多少个夜晚是真正睡着的?
每一个龙儿起身离去的夜晚,都是一场无声的煎熬。
躺在空荡荡的床榻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翻涌着各种画面,每一个画面都让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够了。”
杨过从床上坐起来。
独臂撑住床沿,无声地站起身。
没有穿鞋。
五绝级的轻功,赤足行走比穿鞋更安静。
没有点灯。
不需要,这座帅府的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转角、每一块青石板的位置,都已经烂熟于心。
推开房门。
九月的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凉的肃杀和远处蒙古大营的零星灯火气息。
走廊上空无一人。
但杨过的耳朵捕捉到了极远处一连串轻如蛛丝的脚步声。
龙儿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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