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骂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从市委办副主任提到市政府秘书长,他在电话里骂。我从市政府秘书长提到副市长,他飞到临江来骂。我从副市长提到市长,他那时候已经调到了中央,在某次省部级干部研修班上把我单独叫出来,在走廊尽头压低声音骂了整整四十分钟。拍桌子、砸水杯、脸红脖子粗——这些场面在那些年里反复上演。
但最让我忘不了的是那一次。老头已经是国家级领导了,国务委员,名字后面跟的职衔多到一张名片印不下。他到省里视察,行程安排得很满,但还是专门挤出一个晚上,在省委招待所的小餐厅里安排了饭局。饭局上全是熟人——大师兄正好回国出差,二师兄从上海飞过来,小师弟从省城开车过来,还有几个在不同部委和省直机关任职的师门同学。老头一开始心情不错,谈国际形势、谈经济政策、谈临江的产业升级,还当着一桌子人的面夸我:“苏维民在临江搞的那个生物制药产业园,思路对头,有前瞻性。地方干部里能有这个眼界的不多。”大师兄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老爷子今天高兴,你就顺着他说。
后来气氛开始不对,是在菜上到第七八道的时候。老头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转着杯子看里面挂壁的酒液。同桌的人还在聊着别的话题,但大师兄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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