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云层之上飞行了四个多小时。
从樟宜机场起飞时,窗外还是赤道炽白的午后阳光。新航的空乘推着餐车来来回回,操着带新加坡口音的英语询问乘客要不要喝些什么。我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冰块在纸杯里慢慢融化,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我把额头靠在舷窗上,玻璃冰凉,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白色云海。
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母亲的身影还在眼前晃。那件乳白色的低胸短袖,那条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藏蓝色超短裙,那双缠绕着白色细带的高跟凉鞋。她撩头发的姿势,她弯腰时露出的那截白得耀眼的皮肤,她坐在卡座里翘着二郎腿小腿轻轻晃荡的样子。还有她在电话里最后那句话——那些照片,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存起来。妈妈不介意。
我把威士忌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块撞击着牙齿,冷得发酸。
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时已经是傍晚。南中国的暮色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照进来,是一种不同于新加坡的、带着灰调的暖黄。我在中转区等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登上飞往临江的航班。候机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旅客,有人打着瞌睡,有人啃着面包。头顶的电视屏幕滚动播放着航班信息,偶尔插播一条新闻——临江恐怖袭击事件的后续报道,画面上一栋被炸毁了大半的大楼正在拆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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