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的声音,处于一种高频率的疯狂反问和质疑状态。
老家的方言和普通话混杂在一起。有几句骂人的话,我听得不太真切。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语气里的那种极其锋利的割裂感。
后十分钟。
她的声音,开始逐渐往下降。
不是那种被对方说服了、怒火平息的降低。
而是一种……已经彻底没有力气继续吵下去了的、极度疲惫的降低。
到了最后。
她极其敷衍地说了一句:“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别搁这儿念经了!”
然后。
毫不留情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等了大概半分钟。
才装作刚写完作业的样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那部碎屏手机,被随意地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
两只手,死死交叠在一起,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低着头。
不知道在看什么。大概率,是在看自己交叠在一起、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指。
“妈?”
我走到她旁边,一屁股坐下。
她没动弹。像尊雕塑。
“爸在电话里,到底说什么了?”
沉默了几秒钟。
她才终于开口。
声音比刚才在电话里骂人的时候,要平缓了太多太多。
但也空洞了太多。
“他说……那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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