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头散乱的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的肩膀,又开始发抖了。
但这一次,没有眼泪。就是那种极其压抑的抖动。
“我就是觉得……”
她终于开口了。
“他一个人在镇上。我一个人,像个寡妇一样在这个破县城里陪你读书。
一年到头,我们俩连面都见不了几次。
好不容易打个电话,除了问你,根本没话说。
每次,都是我像个疯子一样在电话这头说,他在那头听。说完了,就挂了。
跟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似的。”
她停顿了一下。
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我有时候就在想……他林建国,是不是根本就他妈不在乎……我陈芳,到底还在不在这个家里?”
这句话一说完。
她,又哭了。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无声的流眼泪。
是带着极其凄惨声音的!
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那种绝望的哽咽!
断断续续的。
每一声哽咽,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在她旁边,慢慢坐了下来。
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发出一声“吱呀”的抗议,往下深深陷进去了一点。
她的身体,顺着那个凹陷的坡度,自然而然地往我这边歪了歪。
我没躲。
她的头,再一次,重重地靠上了我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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