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苟府。
夜露凝在仙子阁的雕花窗棂上,漏进半盏月华,淌过描金镜架,落在铜镜里。
镜中仙子广袖半褪,露出腕间一串渐褪光泽的珍珠钏,指尖轻点,钏子便顺着皓腕滑落到铺着云锦的妆台上,发出细碎的“叮”声,惊飞了案头栖息的流萤。
师娘解掉发间饰,玉簪绾着的流云髻松了半寸,鎏金点翠步摇的珠串还随着呼吸轻颤,映得镜中鬓边那朵珠花愈发莹白。
指尖捏住簪尾缓缓抽出,乌发如瀑般泻在肩头,带着晚香玉的气息。
再摘下鬓边那对累丝嵌宝耳坠,耳垂上还留着浅浅的红痕,对着镜子轻轻揉了揉,耳坠上的碎钻便在月光里晃出星子似的光。
一旁银盆里的清水浮着几片晚荷花瓣,师娘取过一方浸软的素帕,先拭去唇上的胭脂——那抹嫣红落在帕子上,像揉碎了的晚霞。
再顺着脸颊往下,拭去额间的花钿,镜中原本印着的桃花纹慢慢淡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最后轻擦眉眼,卸去黛色的眉粉与淡金的眼影,眼尾残留的一点珠光,被师娘用指腹轻轻抹开,落进眼底,像盛了半汪秋水。
末了,师娘解下腰间系着的香囊,将散落的钗环、耳坠一一收入描金漆盒。
铜镜里,师娘已素面朝天,鬓发微松,褪去了一身华饰。
窗外虫鸣渐歇,她对着镜中自己...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