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州,宝扉县。
暮色浸红县城青石板,酒肆檐角的残破酒旗斜斜垂着,被晚风卷得猎猎作响。
店内松木桌案油腻发亮,几盏陶碗歪斜地叠着,空气中混着劣质烧酒的辛辣、熟肉的油香,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硝烟味。
靠门的八仙桌边,三个袒着胸膛的糙汉正划拳饮酒,碗沿沾着肉末。
穿短褐的汉子将酒碗重重一磕,露出缺了角的门牙:“咱大将军真是神勇!那兰朝兵跟没头苍蝇似的,逃得慢的全给堵在城外河滩了!”戴毡帽的附和着,夹起一块肥腻的酱肉塞进嘴里,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可不是嘛!听说光咱这县城就关了两千多俘虏,都给押去修城墙了,一个个瘦得跟柴火似的,连抬石头的劲都快没了。”邻桌穿绸缎的商人摇头晃脑地接口,手指敲着桌面:“这兰朝也不经打,当年还敢派军队直入安州,如今还不是乖乖被咱踩在脚下?我昨儿路过西城门,见那些俘虏穿着破烂的灰布军袍,有的还光着脚,脚踝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哭着喊着要水喝呢。”
柜台后掌柜的拨着算盘,时不时抬头瞥一眼议论的人群,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穿粗布衣裙的妇人端着酒壶走过,裙摆扫过地面的碎屑,嘴里念叨着:“多亏了大军得胜,不然咱这县城早被兰朝兵糟蹋了。我家那口子去给俘虏送牢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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