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凌京城,皓京。
铅灰色云幕压过低矮宫墙,片片雪花扑在角楼的鎏金宝顶上。
鹅毛似的雪絮漫过宫门的瓮城,将九梁十八柱的飞檐染成琼枝,朱红宫墙在雪色里洇开深浅不一的朱砂,像宣纸上晕染的残墨。
琉璃瓦垄积了三寸厚的雪,阳光偶然破云时,整座皇宫便浮起碎钻般的光。
凌宣殿前的铜鹤覆着银冠,龙陛上的蟠龙浮雕被雪填满鳞纹,连御道两侧的嘉量、日晷都成了雪塑的圆墩。
护城河结了冰,两岸的老槐垂着冰棱,枝桠间落满雪,远远望去像无数支蘸了白粉的狼毫,在灰蓝的天际勾勒出疏淡的写意。
街上的酒肆幌子裹着雪,檐角冰锥滴答落水,惊起觅食的灰鸽。
骡车碾过冻雪,车辙里渗出暗黄的泥水,车帘掀开时,能看见裹着狐裘的商贾呵出白气。
更夫敲着梆子从胡同深处走来,“平安无事”的喊声撞在结了冰的窗纸上,尾音被风雪揉得碎散——墙角的腊梅开了,疏影横斜在斑驳的照壁上,雪粒落在花瓣上,像撒了层碎玉。
暮色漫过山亭时,整座皓京已沉入雪幕。
河上的冰面映着角楼的灯影,雪粒子打在黄瓦上沙沙作响,仿佛千年的时光都凝在这一片素白里。
唯有宫墙下巡逻的禁军甲叶偶尔相撞,清越的声响划破雪夜,惊起檐角蹲兽上栖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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