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我并非不喜欢。
恰恰相反,当他因我而露出那种怯懦顺从的神情时,他会变得格外“乖巧”。
我说什么他便做什么,不敢有丝毫违逆。
这极大满足了我心底的某种感觉。
可每当我从那片刻的满足中回过神来,细细品味那眼神深处的意味时。
一种令人作呕的冰冷厌恶感便迅速淹没了我。
因为我看得越来越清楚。
那惶恐之中,始终掺杂着无法掩饰的生疏与不知所措。
那不是孩子对母亲威严的自然敬畏。
而更像是一个陌生人。
面对一个强势闯入他生活,打乱一切秩序的“外人”时,最本能的恐惧与疏离。
……外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恐惧和不知所措的人,变成了我。
我那些自欺欺人,关于“他只是忘了”,“他终究会想起来”的脆弱幻想,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顷刻间碎裂崩解。
直至露出底下那干枯褪色,令人无法接受的冰冷真相。
当我再度看向他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依恋时,那抹清晰且灼人的生疏感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
为何?
为何神明要如此残忍?
既然将我们母子分开,为何又要以这般痛苦的方式将他送还给我?
既然送还,为何只归还了一具空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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