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她的爱犯了左倾冒进主义错误。”一纸检讨中,这句看起来反倒颇有些浪漫意味的话,处在了最显眼的结论位置。本就与检讨性质格格不入的这句话,此刻显得更为扎眼。
传入他耳中的是领导一巴掌狠狠拍在纸面上,纸张发皱的声音,同时一同涌来的如同浪潮般的训话,却如同观海听涛时那背景音一般的涛声鸟鸣,从麻木的听觉中渐渐隐去。
他的脑海中,只有那个女人,那个让他爱得“犯了左倾冒进主义错误”的女人。从那看似偶然的相遇,直到那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夜晚。
在组织中,他从来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他的家庭成分不好,家里百般投机取巧,才勉强划为富农。他从小受欧风美雨的洗礼,思维的白纸上满满写的都是资本主义。战火在这个国家伤痕累累的身躯上蔓延,他也不是没心没肺的畜生,他急,他也想祖国早日统一,可无奈虽然打小过着小资产阶级市民的生活,老爸却拖家带口投奔了红色政权。戴着小资产阶级的帽子,他当着他这辈子头回见的两样农具宣了誓,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下入了党。
他不后悔,他本来就觉得,只要能过上安生日子,这点歧视算不了什么。他私下也给人说过自己的想法,当时头上的帽子就又多了两顶: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妥协性。他这小资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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