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从来不是蜜意浓情的地方。
“哈啊…哈啊……”烜庚拄着战斧,大口喘着粗气。
周围胡乱堆砌着尸体,周围是震天的骑马砍杀的声音。他碾了碾脚下的尘土,松开了踩着别人的另一只脚,那青白面孔上已经血浆斑驳,死得透了。
麻木感不断侵蚀着他的大脑,紧接着是杀意——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愤怒感。历经战场上的老兵都很难描述那种感觉,他们支支吾吾凑出一个大概而统一的说辞:
起初你会感到恐惧,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睡觉时总担心那把屠刀落在自己头上,作战前总要反复地擦拭刀刃、机械地安抚那些温顺的马匹。后来他们也成为了马匹的一部分,他们是被战争驯养的一群烈马,昂首奔向那灼灼而致命的太阳。
烜庚起初还能为自己的同伴收敛尸骨,后来有些同伴变得太碎了,五官都被马蹄铁跺得扭曲变形,最后只能麻木又痛苦地看着同伴的尸体盖上白布,而他只能拾掇起对方的头盔或配剑作祭奠。
什么时候收敛的尸骨会是他自己的?他不知道。
腥臭的血水把他的盔甲打湿了一层又一层,把他露出的凌乱毛发都粘黏到了一起。浓烈的铁锈味冲击着他的鼻腔,已经分不清是他、还是别人的血。
他艰难保持着灵台清明,拼命呼吸,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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